张子强想去最艰苦的地方服刑,和他的思维方式有关。其实,张子强并不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判死刑,因为一审前,他已经看了多遍我国的《刑法》,他知道关于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会被判多重。他在审讯中,在与律师的交谈中,都多次询问关于非法买卖爆炸物罪的轻重问题。只是,绝望中的人求生的本能,总是企盼着会有最后一线希望。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香港是一个没有死刑的地方,连叶继欢这样一个悍匪,手上还有人命,也没有被判死刑,所以就是张子强这样一个惯犯,思维上没有死刑的概念。
关于张子强在省看守所里,还有一些表现也让管教干部们哭笑不得。
大家可能已经不记得了,1998年的夏季,中国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大洪水,中国最大的三条大江大河,长江、黄河、松花江都发生了大水患。沿岸的人民遭受了水淹,产生了一批批灾民,国家发动了空前的抗洪抢险,那段时间全中国人民都在关注着“三江”的抗洪。那段日子里中央电视台每天的《新闻联播》里,“三江”抗洪是人们最关注的新闻。
一天晚上,在省看守所806仓里,张子强和同仓的人都在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出长江抗洪的情况。电视画面上江水泛滥,洪水冲毁了村庄,有些受灾的群众无家可归,就住在江边的大堤上。人民解放军赶来参加抗洪救灾。接着,电视新闻又播出全国各地人民踊跃为灾区捐款。
第二天白天,看守所领导在院子里组织干警为灾区捐款。看守所里的所有干警往一个红色的捐款箱捐钱,教导员和小王都往箱内塞进了100元面额的人民币。
在806监仓里,有在押人员说:“我们也应该为灾区捐点钱。”
仓里其他人都热烈地响应。在押人员的现金是由看守所统一保管的,于是大家就坐在地铺上,在一张纸上写着:政府,我们要求给灾区捐款。然后写下各人的名字,在每一个名字的后面,各人写下自己捐的数额。有人捐100元,有人捐50元,也有人捐20元的。
张子强站在人们身后,看了看那张大家捐款的纸条,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冷笑。接着,他挤到前面,在捐款的纸条上,用繁体中文字歪歪扭扭地写下:我捐一车快食面。香港人把方便面叫做快食面。
有人问他:“一车是多少?”
张子强挺挺胸,说:“一个集装箱。”
捐款的纸条被传到管教干部那儿。一会儿,教导员来了。
教导员问:“张子强,听说你要为灾区捐款?”
张子强说:“长江灾情太重了,我想尽我一份力量。我在香港也是常做善事的。”
教导员说:“别人都是捐钱,你怎么要捐一车方便面呢?”
张子强说:“我从电视上看到有灾民住在大堤上,煮饭一定很困难,所以我想捐一车快食面。”
教导员又问:“你知道一车方便面要多少钱吗?”
张子强说:“我不知道,但是我张子强总不能像他们那样只捐个几十上百块钱吧?”
教导员想了想说:“这样好不好,我们先看看你还有多少钱存在看守所,再决定捐多少。”
张子强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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