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云笙, 我认错人了，我们走吧。”
说完，君羲毫不犹豫地迈下来, 直接走回了云笙身边。
这些戴着面具的人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那个红衣人在台上表演的东西，君羲从他们中间直接穿过去, 他们也没半点反应, 依然直勾勾地面对着台子的方向站着。
虽然君羲觉得他们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人了。
因为他们戴着的面具，跟之前那个老鼠船家戴的一模一样。
“恩公, ”台上的红衣人扯着嗓子喊。
“恩公留步！”
红衣人叫声凄惨，甚至因为喊得太用力呛了嗓子, 哐哐哐的咳个没完。
君羲到底还是心软，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这一瞧, 正好看到那个红衣人从台子上滚下来, 然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君羲：“……”
你刚才在台上跳得那么有劲, 跟喝了好几百瓶脑白金似的, 这怎么从这么矮的台子上摔下来就动不了了？
可是心里想是这么想, 真有一个人倒在眼前, 就算明知对方可能是装的, 但能做到心如止水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君羲扭头想询问一下云笙的意见，却见到云笙额头青筋暴起, 眼里血丝密布, 整个人都濒临暴走的边缘。
“怎么了？”君羲担忧地问道。
没想到云笙居然转头就走了。
君羲：“……”
尿急？
他刚想跟着一起过去，脚一抬, 发现根本就抬不动。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腿上挂了一个人。
就是刚才倒在地上动不了的红衣人。
君羲：“……”
君羲想说你既然没事那就起来吧，抱着我腿算怎么回事？
却没想到自从这红衣人从台子上摔下来以后，原本聚集在土台四周的面具人就开始逐渐散去, 不知不觉中，这附近竟是就剩下了他们两个。
“大爷，你快起来吧。”
坐在地上的红衣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两只眼睛紧紧闭成两条蜿蜒的缝，眼皮的位置瘪下去两个坑，好像眼皮下面盖着的不是眼珠，而是两个什么都没有的洞。
是个年事已高的盲人，并不是梦里那个红衣服的姑娘。
“恩公，你答应跟我走我才起来。你还得答应晚上跟我一起办一场法事，把这一岛的耗子都给灭个干净。”
“或者你干脆就打死我，要不然今天我就抱着你不起来了！”
那老人撒泼耍赖的本事一顶一的厉害，君羲无奈，只能应下，心里想着陪老人做完法事就去找云笙。
君羲根本就没见过这个老人，也不明白一个看不见的人为什么会把他认作是恩公。
他问了一下原因，老人说是因为不久前有仙君传音给他，说今日恩公会上岛来寻他。而今日上岛的就只有君羲，所以君羲必然就是恩公。
君羲：“……”
这人认得是不是有点草率？
路上，君羲听老人说，刚才围在台边的那些身体看起来是人，其实里面已经被老鼠给侵占了。
这些老鼠为了躲避成仙时候的雷劫，夺舍人的肉身，用人的精气神修炼，把自己变成了不人不妖的怪物。
全岛的人都被这些老鼠杀了，最后就剩下他一个人每天给这些老鼠们跳邀仙曲，苟延残喘地活着，日日寻找能够报仇的机会。
街上零零星星地还站着几个没来得及回去的面具人，有一位衣装得体的面具人直愣愣地站在路中央，对襟袄子上全是用|白|粉|画的圈，每一个圈里都写着同一个字。
——寿
穿着寿衣的面具人在君羲他们经过的时候，转动了一下脖子，使君羲清晰地看到了面具人脖子上的一个黑洞。透过|肉|洞|，隐隐可见里面白色的脊椎骨和黑色的筋膜，竟是整具身体都快烂没了。
这些老鼠为了躲雷劫，竟然连已经下葬了的尸体都不放过！
“我的妻儿，我的父母，全都被这些老鼠给吃了，连骨头都没能剩下。”
“我这么屈辱地活着就是为了能给他们报仇，给岛上的大家伙报仇啊！”
老人声泪涕下，神情激动悲怆到浑身发软，多亏了君羲一路扶着他才能往前走。
君羲心里难过，劝说道：“老人家，您别太伤心伤了身子。”
“我去把云笙给您找来，他本事厉害，一定能帮您把这些老鼠精都赶出岛去，为您报仇！”
“什么？”老人突然停下来：“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来么？”
“另一个人现在在哪？”
君羲的手被老人攥得生疼，嘎嘣嘎嘣地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被攥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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