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番外：宠爱（一）
S城，初春。
日光不燥，多得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冬意消融，短暂的寒假亦随之收尾。
偷了一月的闲，一忙起来却是脚不沾地。作为骨干教师，开学未久，宁舒城便被校领导派往巴黎参加索邦大学的学术会议和交流活动，在法国呆了一个多星期，才终于踏上归途。
宁舒城早已归心似箭，但因还需赶赴国内某知名高校主持两场中法比较文学的专题讲座，宁舒城尚得在K城停留三日左右。
由巴黎回程的航班降落K城不久，他便接到秦嫂大吐苦水的一通来电。
“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俞先生这几天一直胃口不好，好不容易吃点菜，也跟小鸟啄食一样。这不，早午两顿都给落了，半小时之前说是腰疼的厉害，就回卧室躺下了。瞧这情况，今儿这顿晚饭也悬。我想着怀孕的人哪能一天都不吃东西呐，才刚唠叨两句，俞先生脸色就沉下来了，我看这又是要发脾气的前兆，哪还敢多说啊。”
宁舒城推着硕大的行李箱心事重重地穿过机场繁密的人丛，好看的眉头一锁再锁。
“秦嫂，您也知道阿泽现在的身体状况。他的饮食起居，麻烦您一定仔细关照，千万别由着他的个性胡来，有任何问题，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
“宁先生，我这个老婆子倒是有操不完的心，您叮嘱我的那些事儿我都记在心里，可俞先生现在脾气大得很，怎么劝也劝不听，多说两句又得动气。我专做些养胃的菜，先生说淡了，口味稍重些的，先生又说咸了，每天变着法儿换菜谱，总归还是没食欲。上下楼梯的时候想搭把手，他不肯，说替他捏捏腰腿，他不肯，您让我每天晚上陪他出去散散步，他不肯。连晚晚的撒娇都不顶用，我一个外人，就更没什么办法了。”
秦嫂由衷而戏剧性地吁了口长气，“依我看，还得您亲自哄哄劝劝才管用。”
“我知道了。”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出声低叹，”辛苦你了，秦嫂。”
回到酒店，宁舒城第一时间给俞泽打了通视讯。
两次未接之后，那头终于亮起了画面。
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咫尺的屏幕里，额前的碎发软塌塌地垂在高棱的眉骨上，清冷，又带些暧昧的温顺，谜语一样的黑眼珠看上去有些蒙昧，像隔了一层轻淡的雾霭，教人看得心痒痒。
“阿泽。”
音调丝绒似的柔软。
“刚醒。突然很疲倦，就睡过去了。”俞泽撑起身子半靠在床头，“回国了？”
宁舒城点点头：“已经平安到K城了。”
那人微团着眉心，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哪里不舒服吗？”宁舒城感觉他神色不大对。
俞泽本就有些胸闷，又被肚里两个正演全武行的小东西闹得心头火起，脸一拧，忿然道：“哪里都不舒服！不想生了，真他妈磨人。”
听他这样讲，宁舒城既心疼又好笑。天知道当初意志坚决毫不动摇要留下两个肉芽儿的人是谁。
“阿泽，我知道你不好受，也真舍不得看你这么辛苦，可现在也没法子了不是？再忍耐一下，很快就解脱了。”他温声细语地哄着，“我已经想好了，过两个月我去做结扎，咱以后再也不受这罪了，好不好？”
俞泽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腹部，闻言只是挑眉，默然凝了他半刻，才哼了哼鼻子道：“都是你丫干的好事。”
“是，我的错。”
“你儿子重得要命，早也动晚也动，腰都给它们折腾废了。”
“嗯，我检讨。”宁舒城以不变应万变，“等它们出生以后，我替你好好打屁股。”
想到宁舒城对女儿的一番溺爱，俞泽并不买账地嗤了声：“你最好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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