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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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十二年,当那半支绿玉簪重新出现在她面前,一切仿若昨日,往事历历在目,那双美目水光潋滟,好似点点星子,一双葇苐颤抖着接过那支旧物什,喃喃道,“十二年了,想不到我还能再见这支绿玉簪!”

她弯腰轻轻扶起跪着的人,双手扶着他并不放下,只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道,“照儿,你说‘往者可追’,莫非故人已去?”

一句“照儿”,好像把他连日来舍命奔波的执意,“啪”地一声打了个支离破碎,又想起已去的人,终于一直在眼里打转的泪珠,悄无声息地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林知余见此大吃一惊,从他在那晚上京望江楼遇见他时起,他接连遭逢变故,暂不提他先前是何情形,可自与他一处,就从来没见过他留下半滴眼泪。在上华家中时,梁照曾和他有过一夜长谈,当年他们大火逃生的情形,他与义父相依为命,在雪地度过的十二年光景,义父去世,他如何埋白骨,千里奔波来到上京城,接着遇见戚雪时,造访如意楼薛白衣。

此间种种,他比划的很慢,想一会儿,才会打一番手势,从头到尾异常平静,三言两语带过,仿佛在说别人的事。然而,这些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想必,除他本人,任何人都不会知道,亦不会了解。

可是,每当他一个人时,林知余总会不经意从他的眼里看到与平时不大一样的情绪,他知道,梁照的心里藏着太多的事,他身上,背负着太多的包袱,他永远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眸子里总是一方明净,总是爱笑,笑容里放着满满的狡黠和无邪。他总是在想,他明明还不满十九岁,和他一样,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为什么眼睛里却可以深沉成那般?一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可以让那样一个白纸的孩子,染成黑墨?

林知余因他这滴眼泪,心里千回百转,不知是何滋味。

而一旁的赵樽,看到接连一番情形,也是被搞得摸不清头脑。前些时日,他的亲卫“乌鹰十四衣”接到线报,说近来西南边境的彝族似乎有所动作,上京城中一下子多了很多生面孔,也许和彝族有些关联,是他们派来潜伏的暗探也说不定。他正因回京复职闲来无事,彼时便锁定了一些人,一直暗里跟踪探查,上京城乃国之中心,亦是重心,绝不能让蛀虫伺机亏空。为防万一,他只能吩咐各处小心戒备,自己孤身追踪,一路隐藏气息,便一直跟到了这里。

他发现,这些人好似在找寻什么人,一直在越州城中四处暗访,他跟踪了将近半个月,前些时日,他们好像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有几次几乎追到了那人的行踪,可奈何,对方显然不是什么无能之辈,本事高得很,明明几次马上就要抓住她,却到最后总是被她逃之夭夭。

而今天,不知怎么,突然被他们发现自己的行踪,慌忙之中,逃到了一处院子,不想突然杀出了两个黑衣人,结果,阴差阳错的找到了对方一直想要抓住的那个人,眼前这名女子,显然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可是,目前看来,眼前的事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这其中,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想不到,自己心血来潮抓住的一根引线,却是扯出了这么一宗扑朔迷离的因果来由。

他们早已揭开了蒙面,赵樽这时见梁照无声洒泪,那俊气的面庞,还带着些尚显年幼的孩气。他无声轻叹,又是一桩生离死别,恩怨情仇的人间悲剧!却忘了,其实,他也还很年轻,只是虚长他们几岁罢了。

这时,梁照又接着打了一番手势,林知余这才收拾了心神,只忙道,“义父裴敬在三年前离世,小子梁照羽翼未丰,冒冒失失入江湖,一言一行不敢稍有偏差,只想早日寻得三娘,找到灭门凶手,以祭亡者之魂,以安未亡人之心,今日寻得三娘,梁照半个心愿已了,三娘可随我祭奠故人?”

三娘看着眼前这张尚显年幼的脸,无声地叹了口气,眼里的怜爱丝丝可见,她伸手欲擦他脸上的泪痕,手一动,眼前人却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她无奈,只得伸手又擦,轻道,“照儿,真是苦了你了,以后莫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了,若信得过我,便把三娘当成亲人吧,这一切本是我们这一辈人牵出的恶果,却是被你们这些小辈的吞进了肚里,天意弄人,果真因果报应!”

转而看了旁边两人一眼,道,“我常年在江湖上行走,虽然从未公然露面,但对江湖事了如指掌,然,因十二年前一次因缘巧合,埋下了祸根,与皇室又有了牵扯,我知你二人是谁,有些事我尚未弄清,亦不方便多说什么,但也大概有了眉目。我只能说,你们的相遇,一切才刚刚开始。”

又转向梁照道,“照儿,如今我尚被人追杀,相信一切来龙去脉,你的义父都已告诉了你,他们追杀我十二年,可如今我依旧活着。可是前几日,一不小心被他们抓到了行踪,此处已然不安全。照儿,故人我自然要见,可要等一切尘埃落定,我才能去见他,不然,我拿什么脸面去对着那块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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