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徐于程。
原来这个人叫徐于程。
计程车开去了警局,徐于程的舅舅穿着便服站在门口等他,方察的手被徐于程紧牵着,攥的掌心都出了汗,方察想活动一下手擦汗,徐于程都好像不给他松手的机会。
方察局促不安的攥着拳,远远看见了警局门口的那个高大威猛的中年男人,顿时紧张的牵紧了徐于程的手。
他一向就怕这样的男人,像极了跟他家讨债的那些人,不仅搬空他家的东西,还打他奶奶,也时常把他揍得鼻青脸肿。
“怎么了?”停车的时候,徐于程关切的问他。
方察眼神忽闪着,不时的抬眼看一下窗外那人,他还不知道那是徐于程的舅舅,所以小声嘀咕着:“那个男的,好凶啊......”
徐于程看了窗外一眼,抿唇笑了笑,说:“长得不凶怎么镇得住罪犯,下来吧,我舅舅不吃人。”
“舅......舅?.”
方察尴尬的脸红,想钻进地缝里去。
“你的omega?”
徐于程他舅舅仔细打量着方察,随口就问道。
方察被盯得不自然,怯怯懦懦的躲到了徐于程身后去。
徐于程愣了愣,苦笑了声,没做出任何回应。
是不是他的omega,尘埃未定,即使方察做出把自己交出来的承诺,徐于程也并没有当真。
这种如此情急的情况下做出的承诺,谁会当真呢。
徐于程的舅舅让人调出了郊区养老院沿边的街头摄像头录像,一个老人即使坐计程车也会有摄像头拍到,一队人排查了半个多小时,徐于程和方察在外边焦急的等,方察一直坐不住,总在徐于程身前徘徊。
徐于程想让方察安心一点,干脆伸手把人捞到怀里坐着,圈住他的腰牢牢禁锢着,说:“听话,别急,一定会找到的。”
“......老太太的孙子在我这边,你现在把人送过来吧......行,好,对,叫方察。”
徐于程的舅舅打着电话出来,看见方察坐在徐于程怀里,顿了下脚步,随即笑道:“徐于程你小子可以啊,黏糊的很。”
方察心切,挣脱出徐于程的怀里,问他舅舅:“我奶奶找到了?在哪?她没事吧?”
“没事儿,分局的警察正好暂时收留了一位老人,是你奶奶,等下会有人接到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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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下来的那位老人身子瘦弱的只剩皮包骨,薄绒衫罩在身上松松垮垮的,风一吹就倒似的,稀松的头发都是花白的,挽成一个发髻在脑后,额前落下来几缕碎发,望向别处的时候,双目浑浊,脸上皱纹沟壑遍布,充满了沧桑感。
“奶奶!”
方察从徐于程身边冲过去的时候都是带着哭腔的,他把他奶奶抱在怀里,急的跺脚。
“你去哪了啊奶奶......我找了你一天啊!”
老人有些反应不过来,疑惑的看着方察半天,摸摸方察的脸,说道:“好,好,乖孩子不哭......”
方察哭的梨花带雨。
他奶奶又转头对送他的人说:“同志,这孩子是谁啊?”
方察哭的更狠了,再次抱住了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遍一遍的说着:“我是方察,我是你孙子啊......”
徐于程只盯着方察看了好一会儿,便转身要走。
他舅舅拉住他,问他:“你从哪里认识的方察?”
徐于程:“怎么了?”
他舅舅叹了口气,看了方察一眼,把他拉到黑暗处,双手抱臂,低声说:“爸妈都没了,他爸爸生前吃喝嫖赌是样样沾,欠下的债多的数不清,他妈妈因为打麻将上瘾,有几次赌大了因为不给钱和人打架闹到了警察局,街坊邻里的口碑都不太好。”
“他奶奶,老年痴呆。方察刚成年没个月,一直把他奶奶放在养老院里,我看档案记录里,前些日子酒吧的低级alpha聚众闹事,笔录里写的是因为争抢一个oemga,那个omega叫方察。”
话音落下,徐于程额前的发被风吹起,耳边凉风飕飕的过,过去了,却往心里灌。
方察的哭声还在耳边回荡,一声声哭的他心疼,也心堵。
该怎么理清这些事情呢,不到一夜,发生的事情都太过突然又戏剧,舅舅嘴里的,全是记录在方察档案里的真真切切不掺假的事情,而方察嘴里的,却不一定是真切的话。
比如,要成为自己的omega的那句话。
即使是真的,徐于程又能靠着这份出于感激的肉体关系获得什么呢?
“别说了舅舅……”徐于程嗓子沙哑,余光瞥着方察,“我不想听了,算了吧。”
算了吧,莫名其妙来的情感,自己都觉得不真切,何必呢。
把方察奶奶送过来的两位已经离开了,徐于程的舅舅过去说明相关事宜,徐于程就在原地愣着,眸子被冷风吹得沙眼,红了眼眶,泪铺了薄薄一层。
片刻后,从兜里摸出烟来背过身点燃了,看也不看方察,朝着他舅舅的车走过去。
其实,徐于程一直觉得自己生活里缺点什么,家庭美满,学业也不差,就总觉得缺点什么,心里有一块是补不上的,直到那天,酒吧里的无意一瞥,他看见了方察。
可能每个人都是一种特殊的形状,圆形也好方形也好,各种各样的事情填满你整个人,总有那么一个位置,恰好能把你刁钻的形状填补的满满当当,还有富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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