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是他的太阳
大楚羲和二十三年，世宗驾崩。
五皇子宗政煜继位，改年号承和。
谁都不知道五皇子是何时杀出来的一匹黑马，很多宗亲因着他之前的孱弱跟传言，对他甚至都持有怀疑鄙视态度。
可很快，新帝就以他的铁血手腕，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绝对不是一个任由人拿捏的皇帝。
太子党跟二皇子党的一些主要人员被处置，次要的则被发配，同时提拔了一大批新的官员入朝，尤以今年新科的进士们为最多。
作为今年的新科状元，卓文旭领到了圣旨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来宣旨的太监道：“皇上让您进宫谢恩。”
谢恩吗？
卓文旭冷冷地挑了眉梢：“知道了。”
这不是卓文旭第一次来宫里了，可这一次的感觉却带着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入了殿内，却见傅行铮跟徐济堂也在，三人正对着一个沙盘舆图，商议着什么。
见到卓文旭来，徐济堂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傅行铮冲着他微微颔首。
“你过来。”小五抬起头来，冲他招手。
卓文旭不知怎地，心里有些别扭，走了过去，就看到小五指着瓦剌的位置。
“这几座城池一年之内就得收回来，三年之内，我们要肃清北漠，打得他们再不敢来犯！”
“济堂你得顺长河而下，一路直到江南，行钦差之职，替朕肃清国内。”
攘外安内，竟是要同步进行，这野心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卓文旭抬起头看着小五，那熟悉的眉眼好像跟之前一样，却又好像不一样了，仿佛剥去了一层人皮外衣似的。
几人又谈论了一会儿，傅行铮跟徐济堂便行礼告退。
小五把卓文旭留下来，笑着道：“怎么都不说话？瞧着一点都不像你了。”
卓文旭探究似的打量着小五，也在想一个问题：“我也在想之前那个是你的伪装，还是现在这个是你的伪装。”
小五勾着他的下巴让他靠近过来，轻轻地朝他嘴上吹了口气：“那你剥开我的伪装，不就知道了？”
于是卓文旭当真不客气地剥了。
这是小五之前答应他的，考上状元的奖励。
帷幔飘飞，烛火摇曳。
小五勾着卓文旭的长发，一圈一圈地在手指上卷着，又松开：“留下来吧，怎么样？”
“嗯？”卓文旭懒洋洋的，从鼻子轻哼了一声。
“你之前跟我说过，你说你跟先帝的政见不合，所以不会为他效力。而我们两个那么合，你是不是应该留下来帮我？”
傅行铮征战边疆，徐济堂是钦差视察地方，而他现在需要一个人，替他稳定朝廷。
卓文旭却想到了另一个事儿，皱着眉道：“我听说，你要娶安郡王的女儿为后了。”
安郡王是大楚唯一一个异姓王，在大楚十分地有威信。
而如今小五大刀阔斧地处置了那么多人，闹得人心惶惶的，正需要拉拢一个人，安抚人心的时候。
安郡王，显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若说之前，小五定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犹豫，他是想要干一番大事的人，是想要留名青史的人，想要大刀阔斧，将这个国家，变得更好，更强大，更繁荣的人。
否则也不会让太子跟二皇子都争相拉拢的傅行铮跟徐济堂站在他这边。
然而此刻看着卓文旭的眼睛，他仿佛有些话卡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皇帝，就是要娶皇后的。
皇帝威压四方，皇后母仪天下。
不光要娶，还要生儿育女，要不然这偌大江山，该传给谁？没有储君，朝堂必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动荡。
可是，说不出口……
卓文旭多聪明的一个人，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看清楚了小五要走的路。
他起身穿衣服，神色淡淡的：“我是不会留下来的，我家老爷子当初离开京城是为什么你应该清楚，我本来也没意愿当官你也清楚，不要以为咱们俩睡了一觉，我就得什么都听你的了。”
他才没那个兴趣替他打理着朝廷，然后看着他迎娶皇后，广纳妃嫔，开枝散叶，生儿育女。
这不有病么？
头也不会地离开宫殿，却没见他一走，小五便立马剧烈地咳嗽起来。
“陛下……”近侍立马担心地过来，叹了口气，“您说您这又是何苦？”
小五摆了摆手，笑容里满是苦涩：“我不会勉强他的。”
……
而此刻，定国公府。
下人们溜的溜，跑的跑，走的时候还不忘记顺手拿些东西。
很快就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在那里。
作为太子一党，傅正兴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
褫夺国公封号，贬为庶民。
那么多代的祖宗基业，在他这里毁于一旦。
他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双眼无神，眼神空洞，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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