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不会让你为了一个魔种将自己搭进去。”
“宸儿还不是魔！”云玦皱眉，他不喜欢他们将魔种这两个字安在宸儿，他并未生出魔性，为何这么快就要给他扣上魔族的帽子。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常长老的声音骤然拔高“云玦，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收他为徒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不要一错再错！”
“事情尚无定论，师叔您又怎能断定我就一定错了呢？”云玦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当初说过什么话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若他成魔，为祸苍生，我会亲手杀了他，绝不会让他离开魔界一步。可是若他没有成魔，我楚云玦，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会与他同进同退，不允许任何人动他分毫！”
“他是魔！你不要执迷不悟！”
“他还不是！”云玦怒喝。云玦从未在别人面前如此失控，即使是宗门大比之时，也只是冷言冷语，不留情面，却从没有过这样仪态尽失的样子。更何况，常长老还是他的师叔。吼完之后，云玦也意识到自己失控了，疲惫地揉着鬓角“抱歉，师叔”
“他。。。。。。对你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要拿天下苍生的性命做赌注，去赌他不会成魔”
“师叔，弟子从未想过拿天下苍生去赌。”云玦苦笑，在外人面前，他第一次展现出了自己这么弱势的一面“我相信宸儿不会成魔，但是，世间诸事变幻万千，谁也无法准确地预料到下一步自己会踏到何方。万一，宸儿他。。。。。。真的逃不开既定的那条路，那我，陪他一起死。”宸儿已经孤单地沉睡了两万年了，这一次，他会陪着他。
常长老先是愣住了，随后反应过来暴怒地上前抓住云玦的衣服，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楚云玦，你疯了不成吗？魔种终究是魔种，即便他曾是你的徒弟又如何，他活了数万年，那短短数十年，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片浮萍！你控制不住他的！莫非，你要为他放弃你自己，放弃昆仑，放弃仙界吗？啊？”
“我没有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云玦平静地回答，运力挣脱开常长老的束缚，站在凌雪峰的边缘处，将仙界各派的种种尽数收在眼底“我如今一万七千岁了，自我有记忆起，便是待在师尊的身边，师尊告诉我，守护这三界安宁便是我的使命。所以，我拼尽全力护了它一万多年。两千岁的时候，师尊带我镇守落渊，那时，我见识了各种各样的魔，稍有不慎，我就有可能会被心魔吞噬地一干二净。后来，就只剩下了我自己。我接过了仙尊之位，继续站在这里，看尽世间百态。斩杀邪魔，保证仙界的安危不会受到威胁。我曾以为，我会一直这样活下去，直到坐化的那一天。但是那日，我看到了那颗异常耀眼，散发着淡淡猩红光芒的异星。”云玦抽抽鼻子“我去见他的时候确实是想杀了他的，可是，那时他才五岁，他什么都没有做，却要为以后那些不确定的事情付出代价，何其不公平？我说服自己，若是以后他心怀杀念就立刻动手，绝不纵容。”
云玦微微抬头，不知是不是怕常长老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后来，我收了他做弟子，他告诉我，他不想只能站在我的身后，他也想保护我。师叔你也告诉过我，宸儿，有他自己的骄傲。所以，我忍着心疼，看他被天雷噼得浑身是伤也没有出手。我给他成长的时间，我给他与我并肩的机会。”
“我从来就不信天意难为这句话，可是，现在我却不得不信了。洗髓灵草去不了宸儿的魔心，复颜灵草治不了宸二身上折磨他的伤痕。天道，我违抗不了，亦不打算违抗了。若天道垂怜，那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天道不愿，同生共死亦是一件幸事。”
“。。。。。。云玦，你入了迷障了”常长老静静地听他说完，沉默了许久，才得出了这么个结论。这个向来冷心冷清的弟子，动了情之后，竟是如此地义无反顾。
“呵，或许吧。如果这是迷障的话，我想，我恐怕没有冲破迷障的那一日了。师叔，我意已决，您请回吧。”
“你可有想过昆仑怎么办，仙界怎么办？”这已经是常长老能想到唯一的理由了，他也只能用天下苍生这四个字来逼他回头了。
他，也曾为情所困。或者说，直到如今，他也未曾逃脱了情的桎梏。放弃有多痛苦，他再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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