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厢房内，赵小渔整个人忽的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彻骨的寒意浸入骨髓，让她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此时耳畔一直回荡着辽城侯说的那句话：“宁家的事是我做的又能如何！”
赵小渔被嘴唇上咬破般的痛楚惊醒了神，要冲步出去的那一刻，被宋慕青拉住，她喘着气看着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张了张嘴无声：“是他……”是他害死了宁家百十条人命，是他害死了爹爹！
宋慕青紧紧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知道。”
赵小渔咬着嘴唇，转过身看向洞口，看着那个态度轻狂视人命犹如蝼蚁的辽城侯，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须臾，宁云霆的笑声传来，他抬手，让长枫他们放下剑：“侯爷何必紧张，我今日可不是替宁家来抱不平的。”
辽城侯觑着他：“不是为了给宁家抱不平，你为何对元家出手？”
“侯爷不觉得，元正业此人，过于蠢笨了些吗？”宁云霆抬手，将桌上的杯盏拂去，让长枫重新倒茶，执在手中轻轻转着，似笑非笑，“他与侯爷合作这么多年，给您赚了多少银子？八年来他霸着明州的瓷市，也未见他做的有多好，得天独厚的条件都不会用，他这样的人，怎么配与侯爷合作？若非当年他帮侯爷制了假凤瓷，侯爷恐怕还看不上他。”
辽城侯的面色猛地一沉：“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我所知的，远比侯爷想的多，但赵某既今日能说出口，就必定不会对侯爷有异心。”宁云霆随后拿出两张纸放在桌上，纸上还有画押的痕迹，血迹斑斑的，“宋慕青奉旨前来明州调查假瓷案，查到了元家，在顺州他还追查到了当年元家仿造凤瓷的事，若他继续追查下去，迟早会查到侯爷这里。”
辽城侯拿起纸，这是认罪书，说的是当年如何受托仿造宁家的凤瓷，又是如何送到了的京城，虽然没有提及背后指使之人是辽城侯，但这东西只要到了刑部，就能凭着认罪书上提及的人名查到他的头上。
“这也是我之后带走元家父子的原因，没有我元家迟早也要出事，我插手其中除了想要抢元家生意的私心外，最重要的是，想买侯爷一个面子。”宁云霆脸上是满满的诚意，不掩饰自己对元家出手这个事实，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能为谁抱不平呢，他做一切可都是为了赚钱，为了银子。
“不是为了宁家？”
“侯爷说笑了，我姓赵，宁家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说起来，我那儿倒还有一件东西，侯爷见了定会喜欢。”
长枫随即取来一幅画，赵小渔透过洞口看到画像，整个人懵怔着，十二器——羊瓷。
果不其然，辽城侯在看到那副画时，整个人的态度就变了，谁都知道他对十二器的钟爱，若非那龙瓷是太后索要，他早派人到岐山书院来抢了。
也因为这个，他对宁云霆的怀疑也减了几分，宁家人什么做派他很清楚，就是死都不会愿意这样献出十二器，能这么爽快把东西拿出来，肯定不是宁家人。
至于真假。
还没人敢在他面前做这种把戏。
这边包厢内，赵小渔泣不成声。
宋慕青把她揽在了怀里，轻轻安抚着：“当年并非宁家进献的凤瓷出事，而是被人中途掉包，用的是元家的假瓷。”
他在顺州时已查了些线索，知道是在京中出的问题，但没想到背后指使之人是辽城侯。
人人具以为是太后所为，太后因为凤瓷一事丢了颜面，所以要让宁家从此消失，谁也不曾想到，辽城侯才是背后指使之人，而起因仅仅是因为宁嗣朝没有配合他制假。
“你告诉我，这件事，是不是即便知道是他，都不会有结果？”赵小渔抬头看他，泪痕犹在，双眼如被洗过一般的清润，也直击人心。太后的胞弟，辽城侯，在京城的权势那么大，就算是真的知道了他会因此付出代价吗？
宋慕青轻轻擦了她的眼泪：“会有结果的，宁家的冤屈，一定会有人做主的。”
“谁做主？”
话音刚落，隔壁忽然传来一阵重响，有什么破窗而入，紧接着是刀剑的声音。
“保护侯爷！”
“公子！”
此时圆孔对面的包厢内忽然闯入了七八个黑衣人，杀气腾腾，直取性命，顿时显得包厢里无比拥挤。
刀剑无眼，再厉害的护卫在腾不开的空间里也难全力施展，辽城侯被逼到了门旁，只见窗外一支箭射进来，眼看着要落到辽城侯身上，不等侍卫护驾，宁云霆猛地一推轮椅撞开了辽城侯，那支箭倏然射中了他的肩膀，顿时晕开了鲜血。
“保护公子！”
‘咣当’一声，长枫一刀横砍向黑衣人，直逼向门，后者重重压在门上，并不牢靠的包厢门应声倒下，走廊上震了一片，大堂内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已经随着溃逃出来的人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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