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迟只感觉嘴角一痛，紧接着血混着两人的唾液在彼此的口中弥漫开来，辗转之后只留下慢慢的苦涩，直冲大脑，残酷而又梦幻。
虽然这点的疼痛和他这些年受过的完全不值一提，可却是周迟最难受的时候，心里头像是被插了一把刀子，让他闷哼一声。
在这甜腥之中，方柏胡思乱想。
这天他会永远记得，就像是他永远记得自己在街头把流着血的周迟带回家，记得他们第一次的接吻，记得夏日里少年仰着头笑着投喂他吃瓜……
可惜这记忆苦涩又无奈。
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在昏暗的街头抵死纠缠，就像是迎接生命最后的轰轰烈烈，方柏眼角的眼泪流了又干，额头抵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他听到耳边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就像无数个夜里勾引调笑他的那样，在他耳边轻轻低语，可是说出来话却让方柏浑身一冷。
“树苗，你回去吧。”
方柏身子一顿。
“去好好上学，出来了好好工作，别来找我了。”
青年忍着鼻头的酸涩，声音闷闷的，“不来找你然后呢？你娶妻生子？还是我也找个漂亮女人？”
头顶的男人沉默片刻，没什么情绪的说了一句“随便你。”
方柏一下子就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他没舍得扇周迟巴掌，只是狠狠地屈腿往男人结实的小腹狠狠一踹，踹的那人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周迟，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你乐意的时候就来招惹我，不乐意就一脚蹬了我，那我们过去的那几年算什么？”
“我都还给你了……”
男人的面孔背着光，在黑夜里看不真切，说出来的话却让方柏不寒而栗，身子轻轻的抖着。
“我替你做了牢，我赔给你我的人生，我对我曾经犯贱去招惹你，给你说句抱歉……”
周迟每说一句，方柏的眼泪就流的更凶，到了最后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哽咽，削瘦的肩头不停的抖动。
“如你所见，我后悔了方柏。”
后悔什么，周迟没再说，也许是后悔爱上了方柏，也许是后悔了方面替少年顶罪，又或许，是后悔当初遇到了那个在阳光下惊鸿一瞥的少年。
这是方柏欠周迟的，他永远还不清，可他没想到，男人居然用这来逼迫他走，逼迫他永远的不要再踏入男人的生活。
泣不成声中，方柏小声的问了一句：
“你还爱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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