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约夏
风声裹着喧嚣起落。
驱逐寒冬的热闹气氛在人潮涌动的地方升起，连寒风都被撵到了巷尾奄奄一息。
守着气球摊子的老板拢了拢衣领，看向了摊位上严重犯规的两个少年。本来是一枪一人，渐渐变成了两人一枪。
一个替另一个端着枪，一个负责瞄准，也不知道是寒风刮的还是怎么的，眼睛对着准镜的少年耳朵莫名红得很。
但另一个站在他身后，心无旁骛地端着枪杆，与此同时，还要凑到那耳边说几句小话，指导一下。
老板看着那虽然有人端枪，却依旧没有方向而对着同一个气球位置打了三枪的两人，最终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制止两人这一盘娱乐局。
程一却不把这看成娱乐局，他专心致志地盯着准镜里的目标放枪，他听着周肆在自己耳边啧了声：“歪了，程一一。”
他颤抖着手微微往左挪了一点。
“歪了。”周肆再次提醒。
程一抿了抿嘴，微调：“这样呢？”
周肆叹了口气，手再次抽来覆在程一微微颤抖的手上：“这里，不要发抖。你看着准镜，这下正了，记住位置。”
“哦。”程一努力地跟着周肆感受那个位置。
但是一到周肆放手，程一的瞄准就总会有偏颇，前面五发打完，除了周肆替他打的两发中了，其余三发全打在了同一个气球的左右位置。
周肆的耐性也在程一这个自带偏移的技术里快消耗殆尽了，但在看到程一红起来的耳朵的时候，他突然起了点别的坏心思，他努力地压下那一口就要喷薄出来的脏话，故意半蹲凑到程一耳边。
他轻轻贴着程一的耳朵，呼吸拍打在程一的耳朵边。
“你歪了，宝贝儿。”周肆故意压低了声音，气音带着别有用心的尾音，从程一的耳边直达脑海。
是的，就是那声称呼让程一的脑子瞬间变得比跨年夜看得烟花还要夸张，他都感觉自己的脑子就要被炸成渣滓了。
这种比吃了兴奋剂还要亢奋的心理已经完全替代了程一十发只有四中的失望。
“你……”程一开口，却又在一瞬间哽咽住了，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又该说什么。
周肆却若无其事地退开两步，喊上程一：“走了。”
程一看了一眼周肆的背影，又重新低头看了眼自己兜里的钱，他犹豫起来。
毫无疑问，他想再来一次，想再听一次，也想赢一次，赢个戒指。
就这么一刻，他好像明白了周城的一点心思。
就是现在这样，是在这样最简单的事物里寻觅到了一点纯粹的爱意，不惨杂质，不含别的心思，只是单纯的喜欢，也只是单纯地将喜欢含蓄地述于其中。
该算是最不善言辞的真挚，也该算是最笨拙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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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周肆发现程一不仅没有跟上来，还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周肆瞬间皱紧眉头，几步上前，按住了程一的手腕，取下他手里的钱，装回程一自己的衣服兜里：“游戏而已，尽兴就好！”
说完不等程一反应，就直接抓着人走了。
周肆一路带程一穿进人流里，从摆满了小吃的摊位边走过。
“吃吗，程一一？”周肆看着围着中间的凉面凉粉摊位排排坐开的人们，问了身边被自己牵住手腕的人。
程一反应了一会儿：“啊？”
“还在想打气球？”周肆看着程一，手胡乱地在程一的头顶揉了一把，“咋就这点出息啊？”
他埋汰了程一一句之后，空着的手从自己兜摸了那个气球摊子上老板特意给他找的透明戒指，自己看了一眼，就抓起程一手腕，让他的手摊开在自己眼前。
程一照做：“干什么？”
“喏！”他把戒指放到程一手心，手又抓着程一手指裹着它合上，确定程一握住了那枚戒指，才移开目光，轻飘飘甩了句：“反正，我留着也没有，你拿着，别花那钱了。”
“我……”程一脱口而出要说什么，却突然一顿。
周肆没有察觉，继续接话：“都说了那钱交给我就好，我教你，包教包会！”
周肆打着包票，俨然已经把自己在摊位旁边跟别人说的“独门秘籍，不传外人”的话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仅如此，他还恶劣地缠上程一，人凑到程一面前：“学吗，程一一。”
程一却一脸无暇顾他地移开目光，看向了周肆身后走过来的那两个穿着西装的人。
他们是和整个人群，整条巷子，最格格不入的两个人。
好像因为他们的到来，整个巷子的声音都弱化下去了，渐渐入静谧的巷子里，连流风都带上了一点冬寒的凛冽，刮人得很。
周肆缓缓回头，目光也在撞见身后来的两个人的时候变得如风刀一般凛冽。
“会是什么人”“是不是老狼叫来的”“叫来干什么”……
无数个问题瞬间充溢了心思正多的少年人的脑海，他那过于丰富的想象力甚至给了他一个完整的被害故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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